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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寨沟、稻城亚丁最初的“伯乐”,他用影像记录中国西部百年生态变迁

2023-06-05 19:00:15 1169

摘要:催促回家吃饭的电话铃第二次响起时,印开蒲带红星新闻记者一行下了楼,结束了这次采访。采访全程约3个小时,这位已步入耄耋之年的老者,脸上不见一丝疲态。印开蒲是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研究员、生态学家、植物学家,这些头衔与他的成就和荣誉相比,或许...

催促回家吃饭的电话铃第二次响起时,印开蒲带红星新闻记者一行下了楼,结束了这次采访。采访全程约3个小时,这位已步入耄耋之年的老者,脸上不见一丝疲态。

印开蒲是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研究员、生态学家、植物学家,这些头衔与他的成就和荣誉相比,或许显得过于单薄——印开蒲一生从事中国西部地区植物生态学和保护生物学研究,过去六十余年里,他从科研辅助人员干起,走遍了四川的山山水水,见证中国西部生态环境变迁,并将它展现给世人。

他是九寨沟和稻城亚丁最初的“伯乐”。半个多世纪前,他奔走呼吁中止林木滥伐、建立自然保护区,尽己所能护住了大片川西秘境;他遍访万里山川,找到了五小叶槭等多种曾被认为已然灭绝的珍稀植物,用照相机记录下中国西部的生态变迁,再集结出书……

今年3月21日“国际森林日”当天,四川省人民政府为印开蒲颁发了奖牌和证书,专门对他为四川省生态保护作出的突出贡献进行通报表扬。

六五环境日来临之际,我们循着他的故事,回望中国西部生态环境的变迁。

印开蒲

用影像见证西部百年生态变迁

4月的一个中午,在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楼下,印开蒲站在婆娑的树影之中,透过光斑眯眼看向了远处。或许与毕生所专注的事业有关,他尤其喜欢观察一花一叶,一草一木。草木之间仿佛蕴藏着磅礴山海,牵扯出无数次在崇山峻岭之间寻找、重逢的故事,故事中有群山回响,也有相隔百年的古今对话。

时间拨回3个小时前。在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三楼一间会议室里,记者见到了这位80岁老者。这天,他着一件红灰相间的冲锋衣,一双老旧运动鞋,身形清癯,但精神矍铄。

每位上门拜访的人,都会收到他专程备下的书籍《百年变迁——两位东西方植物学家的影像重逢》(下称:《百年变迁》),厚厚一本,分量十足。

百年变迁

2010年,印开蒲主持编写了《百年追寻——见证中国西部环境变迁》(下称:《百年追寻》)一书,获得了国内外广泛关注。今年1月,由他主编的《百年变迁》正式发行,再次将几代人在百余年间于中国西部地区的同一地点所获得的影像进行整理并研究对比,为后人留下了记录中国西部生态环境和社会变化的又一份珍贵资料。

于他而言,这本新书更像是写给一位老朋友的信件——1899年到1918年间,英国著名植物学家尔勒斯特·亨利·威尔逊曾多次到访中国,在中国西部沿茶马古道拍摄了上千张照片,留下了珍贵的历史资料。1997年,印开蒲开始谋划“重走威尔逊”之路,研究路线、搜集照片、锻炼身体、筹措经费,之后再用整整六年时间走完了威尔逊走过的路,拍摄了250组对比照片,以此反映一百年来中国西部生态的变迁及人民生活的巨变。

印开蒲

多年间,印开蒲从未停止过对威尔逊老照片中未知地点的找寻。2018年,他决定对“重走威尔逊之路”相关内容进行全面的修订和补充,并以《百年追寻》为基础,将百余年前、10年前和当下3个时期的275组照片进行精巧排列、一一对比。

与前者相比,《百年变迁》除了内容更加丰富,主创团队也更庞大了,“外援”有上百人,特约摄影师们不仅有来自四川的,还有湖北、重庆、广东、北京,甚至美国的。新书出版后,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内和所外不少人来找印开蒲要新书和签名,这是一份繁琐的工作,但他乐此不疲,对他们的要求均一一满足。在他看来,这,可以鼓舞他们从事研究工作的信心。

《百年变迁》封面上三张对比照片

“您印象中最深的一次拍摄经历是哪一次?”

这是每位到访者几乎都会问的一个问题。

这时候,印开蒲总会指着《百年变迁》封面上三张对比照片,讲述其中的故事。

封面照片所拍摄的,是四川省西部地区丹巴县和康定市交界处大炮山东北坡的一处山谷。封面最左侧的黑白照片拍摄于1908年,照片拍摄处海拔4550米,在朝着通向大炮山的山谷方向,威尔逊按下了快门,这,也是他在中国西部所有足迹中的最高点。

因海拔高,路不好走,天气多变,这个拍摄任务也被认作是“重走威尔逊之路”最艰难的一项任务。

2008年10月第一次拍摄时,印开蒲曾在当地牧民的牛棚子里住了一晚。由于大炮山地处偏远,在经历了长途车程后还需要骑马前往,彼时,印开蒲恰好碰上了一匹尚未被调教过的小马。行程途中,他看见它颈部、身上全是汗水,“也是有点心痛,就下来自己走”。没想到,在最后最艰苦的一段路上,小马硬是不让他骑了。他只好自己走上去,到了山顶时由于缺氧,嘴唇都变乌了。途中,同行的地方工作人员说愿代他去拍,但看着远处刚冒出的山尖,印开蒲婉拒了好意:“我一定要自己拍”。

印开蒲住宿在海拔3950米处

回忆起这段往事时,印开蒲语气轻松,但彼时,他已是65岁的年纪。

用食指按下快门,相机发出“咔嚓”声的一瞬间,印开蒲总有一种在时光隧道里和威尔逊相遇之感:“我们彼此交换着对眼前环境变与不变的观感和照片拍摄过程中的体会,还切磋拍摄心得。”这种不可言状的心得,让他觉得一个世纪的漫长时光仿佛前后相距只在百分之一秒间,在时空重逢中仅仅只是黑白和彩色的差异。

印开蒲在丹巴

《百年变迁》一书中,记录所带来的价值更为凸显,大炮山东北坡的山谷照就是其中之一。

印开蒲指着封面三张照片说,右侧两张彩照选用了同样的角度,其中,第一次拍的照片与百年前的老照片对比,并无较大差异,只是原来生长灌丛和草甸的地方,出现了红杉幼林。但2021年的新照片上,远方山谷红杉幼树又长高了不少,山谷右侧绿色的林线有明显升高。

“这是全球气候变暖最直接的佐证。”印开蒲透露,这组照片在入书出版前,相关资料就被中科院第二次青藏科考多个课题组收入研究报告。

十年为期,继续“追寻”

“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最近十年的变化,可能大于过去一百年。”印开蒲告诉记者,全球气候变化,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的加快和城市化的发展,造就了这样的巨变。

正如《百年变迁》中所述:宜昌三游洞的报春花提前一个多月开花、康定跑马山上原来的灌木丛被森林取代、岷江上游地区河流水量季节性减少……这些,也在提示人类重视河流生态系统的保护,揭示百年来全球变暖的问题。而四川、重庆、湖北的森林植被重新披上“绿装”,也向世界展示了中国西部天然林停止采伐和退耕还林工程取得的成绩。“对比研究,可以发现大自然给了我们太多启迪和警示。这些宝贵的史料,对我们今天研究中国西部地区特别是四川的社会和环境变迁以及生物多样性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生态环境的改善,带来更多不期而遇的“重逢”和惊喜。2021年夏,印开蒲的同事胡君在贡嘎山东南坡一条峡谷悬崖上,发现了“失踪”百年、极度濒危植物尖齿卫矛。这是时隔110多年,继1908年威尔逊在四川西部采集到尖齿卫矛标本后,再次发现尖齿卫矛野生种群。近十年来,印开蒲的同事们在川西地区还发现了旱谷蛇藤、卧龙盆距兰、褐红白珠树等近20种新物种。

印开蒲在地震崩塌体上艰难行走

这些照片引发更多人以及地方政府对生态环境、古树和文物保护、经济发展的新思考及热情。根据威尔逊的老照片,重庆市巫溪县的北城门、绵竹市兴隆镇建于明代的乡村戏台等一批损毁的老建筑得以恢复重建。

“探险家”与“倔老头”

比起“冒险家”这个称呼,印开蒲更愿意称自己为“探险家”。正如威尔逊曾在日记中写的那样:“我所看到的森林和山脉的景观,伴随着大量的、种类繁多的植物被发现、被采集,是对这次艰难探险的回报。”

这样的回报,也屡屡发生在印开蒲身上。

1970年7月,因参加四川薯蓣植物资源调查,印开蒲来到南坪县(现九寨沟县),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九寨沟。在返回成都的前一天晚上,他在招待所遇见了一个年轻人,从他那里得知,县城附近有一处风景非常漂亮的地方。

当他到达双龙海一带时,童话般的美景令他震撼,“尤其是我看到沉没在水中的钙华长堤和树木,随着湖水荡漾而晃动,让我如痴如醉,甚至产生了会不会有湖怪的错觉。”

1978年8月,印开蒲第三次来到九寨沟,看到这里有被破坏的可能,忧心忡忡。在所领导和研究室的支持下,决定由印开蒲执笔起草报告,建议建立九寨沟等一批自然保护区。在多方共同努力下,1978年底,国务院正式批准建立九寨沟自然保护区。

印开蒲在重庆云阳悬崖上寻找拍摄点位

印开蒲也是第一次进入亚丁的中国科学工作者——1973年6月,还是见习考察队员的他被选入四川西部植被考察队,一行人从稻城县徒步出发,沿金沙江支流河谷一路向南,考察从康古村到亚丁村的植被垂直带和植物分布。

一天夜里,走上阳台准备乘凉的印开蒲被眼前一幕深深吸引。他在日记中回忆道:“一轮清静的圆月,银光熠熠。雪山脚下,是黑黝黝的针叶林剪影。冥冥之中,灵魂仿佛遨游在雪峰、林海和琼楼玉宇之间。”

这个夜晚的所见所感,推动着他一次次来到这里进行科学考察。

1982年10月,全国第一届自然保护区学术讨论会上,印开蒲宣读了将亚丁建成自然保护区的论文,率先提出用亚丁命名并建立自然保护区的建议。在他的努力下,亚丁于1996年建立了县级自然保护区。次年底,亚丁升级为省级自然保护区。迈入新世纪,亚丁又升级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人与生物圈保护区网络。亚丁从此筑起坚强的保护屏障,并不断走向世界。

在这过程之中,印开蒲身上的执着与韧劲儿“声名之外”,同事也亲切地称他为“倔老头”。同事口中的“倔老头”,也有温情的一面:他发动所内年轻人一起,分片承包了所内流浪猫每日喂养、长期照顾的任务。

如今,80岁的印开蒲还未停下脚步,每天到办公室整理资料依然是他的生活常态。而回忆起过去60余年的野外科考生涯,他总是感慨自己是“幸运的一个”:“最初我们植被组的10位同事,有7人已经去世,健在的3位依然在工作一线,还在为我们一生所爱的事业尽自己的一点力。”毕生心血后继有人,最近,他开始为植被组几位研究者写回忆录,撰写野外科考遇到的趣事。

“没有任何遗憾。”采访末尾,他用这句话来概括过去这80年精彩纷呈的人生。说完,他转头走向所内的家属院,那里,几十年如一日陪伴并支持他的老伴儿,正等着他回家吃饭。

红星新闻记者 彭祥萍 图据受访者

编辑 成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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